婚姻赌博,人生赌局中最沉重的筹码—— 泣血归来的台湾新娘 □ 蓝 山 她叫唐娜,河池市都安瑶族自治县大兴乡人,今年30岁了,却还是第一次做新娘。去年11月,她离别故土和亲人,只身一人远嫁台湾岛。可是,短短的三个月之后,她却又怀揣太多的辛酸和无奈,黯然地孤身一人逃离婆家,飞回祖国大陆,再度回到她日夜梦牵魂绕的南宁。 5月9日晚,笔者在左江日报社南宁编辑部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唐娜。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慰,唐娜终于把她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向笔者和盘托出。 难抵诱惑, 心怀梦想嫁往台湾 2000年唐娜刚到南宁找工作时,是一个才21岁漂亮单纯的姑娘。当年,她在南宁地委大院(现在的崇左市驻南宁管理处大院)里的一家发廊当了一名小工。 唐娜聪明,勤问好学,不出半年,洗、剪、吹、烫、染等发廊的十八般武艺就学到手了。老板因此破格给她加到800元工资,并升格为“师傅”。 几年后,发廊老板另有发展,把发廊转让给了唐娜经营。此后,唐娜竭尽全力地经营这个发廊,几年功夫,她攒下了十几万元,成了一个小老板。可是好景不长,在一些居心不良的人诱导下,唐娜迷上了“六合彩”外围赌博,并且一发不可收拾,两年不到,十几万元就打了水漂。 此后,积蓄被输光以及感情生活的不如意,使唐娜对发廊疏于打理,发廊生意每况愈下,她也变得越来越心灰意冷。 不久,经常光顾发廊的一个叫“荣姐”的婚托告诉唐娜:“台湾那边有很多大老板到大陆找老婆,你很漂亮,一定能找到意中人。你开发廊能赚多少钱?嫁到那边,女人都不用干活,这可是致富的最佳捷径。” 在“荣姐”的不断游说下,唐娜动心了。在2008年4月初的一天,唐娜跟随“荣姐”来到南宁市银河大酒店,与一个叫“王必忠”的40来岁的台湾男人见面,同时认识了台湾方面的介绍人林先生。 第一次见面,唐娜对王必忠没有什么印象,可王必忠看上了唐娜! 几次接触后,唐娜带着“准女婿”王必忠回都安大兴老家探望母亲。王必忠刚见到“准丈母娘”,表现得很大方,一出手就是3000元:“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。”哄得唐娜的妈妈乐开了怀,当下就对唐娜说: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别挑了,就嫁这个吧。” 一个星期不到,两人就到河池市民政局领了结婚证,还按照都安的风俗,于4月15日在老家办了三桌酒席,宴请至亲好友,宣布结婚。唐娜一点也没有当新娘的激动和幸福,因为她已经知道,王必忠曾经有过两次短暂的婚史。 婚礼过后,于必忠回台湾了,留下唐娜一个人在大陆办理相关赴台手续。因为从心底抵触这桩婚事,唐娜借故迟迟不肯办理。一直推到2008年11月,再也推不掉了,唐娜才勉强把手续办齐,并把那间陪伴了自己近10年的发廊转了出去。11月29日,在台湾介绍人林先生的陪同下,唐娜极不情愿地离开南宁,前往台湾,来到王必忠的家——位于台湾中部的云林县虎尾镇某村。 这里的农民都很富裕,村里的农户大多盖有三四层的崭新楼房,几乎家家户户有小汽车,惟独王必忠一家住的仍旧是一排低矮的砖房,房顶盖的是水泥瓦,交通工具是一辆半新旧的摩托车。最让人吃惊的是,王必忠并非什么“建筑大老板”,而是偶尔出去帮别人打工的装修工人……唐娜的心霎时跌入谷底。 处心积虑, 千方百计逃离苦海 这个家尽管距离她梦想中的天堂太过遥远,但既然嫁来这里,就好好过吧。唐娜认命了。 开始,唐娜曾天真地设想,凭着自己的双手,和丈夫一起或辛勤劳作,或做些小买卖,最终也能发家致富。谁知,没多久,唐娜对王必忠就大失所望了——王必忠还出奇的懒惰,根本不愿意去打工挣钱。 最让唐娜伤心的是,王必忠性格古怪,常常无端发火。唐娜不开心时,常常打电话回南宁,向昔日的朋友倾诉。每逢此时,王必忠便疑窦顿起,半夜三更把她拉起来质问她给谁打的电话,逼她“坦白”。几乎天天如此,唐娜就要崩溃了。 再也不能这样耗下去了,刚过春节,唐娜决定回一次大陆。她以母亲生病想回家看看为由,恳求王必忠答应她,却被王必忠一口回绝了。唐娜的心凉了半截,但她却暗暗在心里策划,准备着逃离这个地方。 而王必忠则时时提防唐娜逃跑,为此他把过年时父母兄长给唐娜6000元台币的红包钱全部没收。但百密也有一疏,王必忠竟忘了向唐娜索取她的大陆护照和到台湾时台方颁发的《临时居留证》。 唐娜并不笨,她也在暗暗实施自己的逃跑方案。从大陆出发时,她就将自己仅有的4000元人民币藏在一双鞋里,和衣服一起压在箱底。另外,在一次王必忠给钱让唐娜自己上街购买新衣服时,唐娜偷偷抽出1600元台币,为此,她买的只是很便宜的冒牌货。 过了年,在唐娜的强烈要求下,王必忠只好决定到台北附近的树林市打工。为了提防唐娜逃跑,他带上了她。白天他去干活,就把唐娜留在他大姐家里,由他大姐看管。 一次,王必忠休息,唐娜哀求他带自己去台北玩,目的是去买一张台湾地图,侦查逃跑路线。王必忠不知是计,答应了。那一天,他们参观了国父纪念馆和台湾“故宫博物院”,又看了101大楼;从民权路到民生路,再从中正路到忠孝路,足足走了一整天。去意已决,台北的繁华和喧闹便无法使唐娜感到欣喜,她的一颗心早已飞回祖国大陆,飞到母亲身边。 大梦初醒, 胆颤心惊归乡路 从台北回到他大姐家,唐娜便开始着手准备,伺机逃跑。在王必忠出去干活的时候,趁着他大姐不注意,她分几次将几件换洗衣服和钱币证件等,塞进几个塑料袋里,悄悄带下楼,藏在楼梯下的暗处。 机会终于来了。3月11日清晨,王必忠又偷懒在家睡觉。和往常一样,唐娜早早地就出门为他买来早餐,见他还没起床,便对他说:“我出去散散心。”王必忠见她空手出门,未加提防,答应了。下了楼,唐娜拿上楼梯下的塑料袋,飞也似地跑出家门,头也不回地一口气冲到大街上,钻进一辆出租车,对司机大佬说:“桃园机场。”出租车便载着她往机场驶去。 树林市离桃园机场有40分钟车程,可对唐娜来说却像一年那样漫长。司机大佬是个40多岁的憨厚大哥,他见唐娜行李简单,闷闷不乐,便猜测道:“妹子,你这是逃婚的吧?”唐娜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司机呵呵一笑:“一看就知道。唉,不如意就回去吧!”他还告诉唐娜,他曾经帮助过几个像唐娜这样的大陆逃婚者。唐娜悬着的一颗心悄悄放下了,并塞给司机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,哀求道:“大哥,帮帮我吧。”司机大佬应承了她。 到了机场,司机帮唐娜把手中的人民币兑换成台币,敦促她尽快买票,并在停车场等她。机票买好了,却是下午2点30分飞往广州的直航航班,而此时才是上午10点多,距离飞机起飞还有4个多小时。唐娜又一次愁眉不展。在这段时间里,如果王必忠察觉了她的出逃,驱车追来怎么办?司机大佬安慰她:“没关系,我先把你送到海边,临登机时才把你送回来。这段时间,你尽量拖延时间,不让他察觉。” 这时,王必忠打来电话,询问唐娜在哪里。唐娜骗他说在板桥市(离树林市几十公里)玩,一会就回去。 好不容易捱到登机时间,唐娜坐着那辆一直等她的出租车赶回机场,办完登机手续,通过了安检。这时,王必忠一连打来七、八个电话,唐娜都不敢接,紧张得心口咚咚直跳。直到飞机即将起飞,她才给他发去一则短信:“对不起,我已回大陆。”然后,就把手机关掉了。 皈依佛门, 吃素行善再追梦 3月11日下午2点30分,当飞机腾空而起,飞越碧波浩渺的台湾海峡,唐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。回想着嫁到台湾三个月来的种种际遇,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孩童终于找到归家之路,委屈和释怀纠集在一起,她哇地一声泪流满面……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,下午4点多钟,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。唐娜归乡心切,下了飞机即刻就买了当晚飞回南宁的机票,于晚上10点回到了这桩错误婚姻的起点——南宁市。 时隔两个月后的5月9日,记者才约见唐娜,目的是留给她多一些时间去沉淀往事,在这桩婚姻中悟出点什么。唐娜很坦然,她说她已经从那些往事的阴影中走出来,也已经与王必忠取得一致意见,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叫王必忠前来大陆办理离婚手续,一起结束这段给双方都带来伤害的婚姻。 当笔者问及她的近况时,唐娜的回答令笔者始料不及:“我信佛,皈依了佛门,成了一名俗家弟子。”她说她现在几乎每天都吃斋念经,行善放生,并坚信积德与慈悲的因果报应。她说,“好人自然平安。” 笔者关切地询问她日后的生计,她说她打算定居南宁,日后做些小生意,继续发挥她的聪明才智,并坚信在南宁这个她步入社会的起点站,她的追求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。(因涉及个人隐私,文中隐去人物真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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